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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悲悯大地的情人和永生永世的行者(雅品)_a

2020-01-16 19:17:04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一、风奴:穿越黑暗的时光之骏

“一匹马在奔跑,那是四条腿搬动肌肉的运动。马的肌肉,像一块块组合为马的形状的石头。它奔跑,如同风把一座石雕搬移,那么快。四条腿的运动,受命于风,像是划开大地与空气的游泳,让有着石块般肌肉的马,成为白色活雕……”

这是从著名作家程维先生的长篇小说《戈乱》中呼啸而出的一匹名为风奴的马。这匹“驰骋于大野,而听命于天庭”的骏马,穿越十年的时光黑洞,再一次嘶鸣于我的面前。

十年。这匹风之子、大地之子,依然放射着宝石般的光辉。它让我不得不惊叹:美,可以穿越历史而不朽。

《戈乱》是十年前诗人程维向小说家程维华丽转身的成功之作,也是中国当代后历史小说的开山之作。小说以一种全新的人文观照方式和文学言说谱系,再现了明代中期皇帝昏庸、宦官专权、藩王叛乱的一段历史。故事以“南都”为舞台,主要书写发生在“宁王府”里的“粉红的狂乱与黑色阴谋”。在这个飘荡着肉体与肉体、寒铁与寒铁撞击声的舞台上,从帝王到刺客,从嫔妃到奴婢,从画家到响马,从武者到艺妓,“一个个都表演着向死而生的舞蹈”。“影子”和“幻象”这两个程维历史小说中的关键词,在他剑器般华丽舞动的叙事语言的击刺格洗下,撕裂成一缕缕淡烟似的碎片,被历史的天空收藏。

程维悲悯的双眼和心灵,幻化成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和星辰,悲悯地注视着黑暗大地上的情爱与仇恨、忠诚与阴谋、花朵与鲜血、幸福与苦难,他把自己的史学观念、诗人情怀和艺术才华,把他的灵魂,一起抵押给了文字——而判断一部文学作品是否具有价值,一个最简单的标尺,就是看作者是否把他的灵魂,向文字做了抵押。

《戈乱》“那抵押在笔下的灵魂,深深触动了我”。从这部慑人心魄的帝国史诗中,我们看见作者程维把写作当成了“生命中的一个重大仪式,甚至每一天伏案、提笔、在白纸上落下文字,都是仪式”。他“沉浸在这样一个仪式中,既迷狂又执着”。对他来说,“每一个写作日都是黑暗的”,都是“生命的突围——杀出一条血路求生”。写作,是他灵魂的狂欢、生命的舞蹈。在文字的大地上,他是他笔下那匹风驰电掣的骏马——风奴;或者说,在精神的天宇下,他是文字骏马的一位驭手。

在奔跑中,程维和他的文字“灵魂合二为一”。“天。地。河。山。同步朝马奔跑的方向归位。没有比一个骑在风奴身上的人更像王者。谁是风奴的骑手,谁就是王。”程维是风奴的骑手。所以,程维是“王”——汉语的王者。《戈乱》显然是具有一种王者风范的:它对历史的深刻洞悉和陌生化书写,它征服人心、个性鲜明的语言艺术,它建构虚拟之城的胆魄和能量,它开创新的表现形式的艺术雄心,无不彰显出它“艺术王者”的宏广胸襟。

“开阔地上一块闪亮的黑金由远而近。一匹乌色快马驮着太阳奔来,整个大地匍匐在他蹄下,它所经过的地方,只留下焰迹与霜痕。”

二、南都:幻象中盛开的“双城记”

《戈乱》最大的现实价值,在于它向读者贡献了一座虚幻之城、文学之城——“南都”。熟悉南昌这座城市的读者,通过《戈乱》中频频出现的宁王、娄妃、豫章、赣水、滕王阁、绳金塔、西山、皇殿侧、梅岭、百花洲、瓦子角、蛤蟆街、东湖、南湖、杏花楼、李渡烧酒、灌婴将军、南唐迁都这些字眼,乃至一些耳熟能详的南昌俚语,一眼便能指认出,小说所写的“南都”,其实就是现在的江西省府所在地——南昌。

南昌又名豫章、洪州、钟陵,是江南和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它地处江西中部偏北,赣江、抚河下游,滨临鄱阳湖,是历代县治、郡府和州治所在地,为汉将灌婴始筑,五代时南唐曾迁都于此。“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在这里留下了千古绝唱《滕王阁序》。

很显然,《戈乱》中的“南都”,和现实中的南昌,构成了虚实相映的“双城记”。“南都”由此成为“南昌”的“姊妹城”。南昌有幸,在拥有一座“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的现实之城之后,又拥有了一座摇曳生姿的文学之城。自此,南昌便获得了一实一幻两只飞翔的翅膀。汉将灌婴缔造了豫章(南昌)这座物质之城、历史之城和现实之城,作家程维缔造了“南都”这座精神之城、文学之城和虚幻之城,它们都将进入南昌这座城市的记忆中。其意义如同老舍之与北平、张爱玲之与上海、沈从文之与凤凰、莫言之与高密:他们都用汉语修辞对现实母土进行了重新塑造。

真实之城容易被历史的风沙掩埋,而虚构之城可以不死。在《戈乱》中,程维用他的文字,为南昌书写了另一部历史——文学的历史。在这部文学的史册上,作者将历史事实、想象虚构和民间传说三者融为一体,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明代中叶南昌的历史画卷和民俗风情画卷,“它是伟大的,不仅是一个时代,而是有史以来全部真实与内在的收藏,在一个画卷里骤然共同呈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戈乱》不独具有其文学价值,也同样具有其可资镜鉴的历史学和社会学价值。

南都为南昌之折光,南昌乃南都之母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作为一部虚构的文学作品,正如作者在《跋:一座城的虚构证词》中所说,“我是被虚构的,当城门合拢,一切便化为乌有。”“既然我是虚构的,那么城中的一切人与物皆难逃虚构”,我们自然不能在“南都”与“南昌”之间划上等号——它只是一种“类似于真实历史下的一次宏阔的情境虚拟”。

在“南都”这个虚构的艺术时空里,作者“目睹并亲历了历史上的一段黑色史诗”:南都帝国亲 王豪(原型为明朝宁王朱宸濠),面对少帝风流、权阉瑾把持朝政,迫害忠良的昏暗政局,决定以清君侧的名义发动叛乱。宁王府的“圣剑堂”供有一把太阿剑,它是宁王豪的先祖洪武皇帝赐给世袭宁王家族的至高荣誉和镇府之宝。一场围绕着这把太阿剑的争夺之战就此展开。美丽的娄妃为了消弭祸害欲盗走宝剑将它销毁;锦衣卫高手步七和被东厂收买的剑客利仓亦意在盗剑,并欲行刺宁王;行者归无骥追踪杀父仇人利仓循迹而至;偃卧者宁王侍卫残夕、情人妙叶被唤醒……血腥的府第偏在这时又开出了情爱的花朵:被宁王豪请来为王妃绘画的画家寅,爱上了王妃。与此同时,宁王、东厂和阳明君,都打起了画家寅的主意,都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攻破敌人的脆弱缺口……

于是,“一场华美之极、肮脏之极、迷乱之极、暴烈之极”的古老的欲望、情爱、阴谋、与迷乱的大戏,在南都、在宁王府、在宁王豪身边上演。“他们在彼此的错位中相互纠缠、迷失、沉沦与挣扎。一边是血腥的杀戮,一边是芬芳的爱情。中间是王者、武士、美人与书生的巨大犹豫与徘徊”。

三、书空(1):大地上怒放的美学之花

程维是中国当代具有很高辨识度的诗人和作家,这种辨识度,来自于他迥异于他人的对历史和现实的陌生化书写,来自于他空灵、劲峭、秾艳、狂荡的诗意和唯美的个性化语言。程维说,“笔是灵感的性器”。这个“沉湎于词语的光荣”的男人,他不是用笔来书写的,而是用剑来书写的;他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写在生命中的。因此,他的作品,就像他笔下的隐者司空朔所创立的“书空剑”一样,具有一种万劫不复的华丽和美艳——它是黑色大地上怒放的一片美学之花。

《戈乱》满篇珠玑。它是一席华丽的语言的盛筵、一场美的狂欢、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请看这几段文字——

“那么多的蝶一经展卷,便让空气中弥漫了香气,一百只蝶在这古卷里意态翩翩,一百个春天同时出现在眼前,这是多么伟大的表现力,又是多么脆弱的飞翔啊!蝶,飞翔在纸上,纸就是它们的宿命之地。一百个春天同时在纸上出现,一百朵火焰,就是蝶的翅膀,就是画家疯狂自焚的 。”——描绘滕王李元婴的《蛱蝶图》

“两个剑士,起舞于月下。羽毛般美妙的月色,与精妙剑术相融,挟巨力和致命之击,彼此的剑尖一触即避开,像是不忍碰落对方剑上的月或者雪。那个豪华的夜晚,在两个剑士挥霍的剑术中,他第一次在七步之外翩翩起舞。因为与他对舞的剑士,恰恰是以不计较自己脚步而慷慨浪迹大地的行者……”——描写步七与残夕的打斗

“娄妃一身雪白的衣妆,与台上的宣纸和谐相触,只有乌黑的头发披泻着,像宣纸上被浓墨挥洒的一笔。她的脸在黑发中如黑夜里的明月。娄妃在宣纸上运发而书,长发悠扬地甩起,光芒与墨汁交织于发上在空中划出了弧线,于是那道长发扬起的弧线突然有了灵魂,在宣纸上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在字的笔墨里。凝成不朽的姿势定格:屏翰……是人与墨的一场舞蹈。是一个美人和天地在做爱。发书完成,她雪白的身上墨色狼藉,却透出另一番狂乱之美。”——描写娄妃的发书

程维擅长描写死亡。或者说,死亡美学,是程维创作美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程维作品辨识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笔下的死亡,与其说是生命的终结,毋宁说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的延续——艺术的延续:它是一场美学之死,却也是一场美的怒放;它是一种生命的终结,却也是一种艺术的永生,具有震颤心灵的艺术感染力——

“她跃入水中,像从水中看到了自己。那个自己在朝她笑着,像一面镜子,说:快来,快来。她贴着那镜中人下沉,以尽量接近对方的姿势,如同对死亡的一种模仿。她的长发在水中墨汁似的洇开,由拢而散,丝丝飘忽,恍若墨色由浓到淡,她整个人也就在这个过程里下沉。她的身体像白色的鱼,却没有划动,只有身上的裙带被水拨动,飘似游姿。然而她在下沉,在让水接纳,从婀娜的躯体到所有感官——在下沉中与她的灵魂离开。她睁着眼睛下沉,仿佛看见水中的世界是翡翠色的。”——描写娄妃之死

“归无骥和利仓都感到手腕如受电击,各自的剑脱手飞出。两把剑像光,又像很薄或很细的一根线,从对方身上拦腰而过,几乎没有感觉地掠经了他们的身躯。剑失手,两人都一愕。归无骥眼尖,先看到利仓的腰部在渗血,笑道:神不在你那一边。忽然感到身有异样,低首,见自己的腰也在流血。已吃力,勉强道:神,也不像在我这一边……利仓笑着仰头,灰色的天空里竟然裂出了红色,他说:神在天上——我们都不曾拥有它。……两人的身子齐腰断落。”——描写归无骥和利仓之死

程维的《戈乱》,飘荡着一种冷兵器时代的剑气和花香。他以一种美到极致的荷马史诗般的笔调,书写着自己心怀中那个巨大的文学梦想。若将他的创作手法以剑术来做比附,那么他所运用的剑术无疑是他笔下的人物司空朔所创立的——“书空剑”。书空剑的内核是诗、书、剑合一,《戈乱》对历史的陌生化个性化言说和书写,也是这种诗、书、剑合一的结果。“当三位武士的家伙都向司空朔招呼过来的时候,司空朔便沿用李长吉的《雁门太守行》一诗,化为一路艳光夺人的书空剑,对三样兵器一一予以不客气的雅正。”

文学剑侠程维,在《戈乱》的书空之剑中,也醉舞出这样一首《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不可遏止的狂荡的想象力,令读者叹为观止;“甲光向日金鳞开”:卓绝的史识,书写历史的另一种可能性;“角声满天秋色里”:人物和事物的诗意化命名,美不胜收;“塞上燕脂凝夜紫”:美得叫人绝望的语言,让读者主动缴械;“半卷红旗临易水”:将自己的现代咏剑诗托名古人之作,别有意趣;“霜重鼓寒声不起”:悲悯地面对大地上的苦难与杀戮,长太息以掩涕兮;“报君黄金台上意”:复式的小说结构艺术,高高筑起一座艺术的王城;“提携玉龙为君死”:死亡美学之花的绽放,生命的终结艺术的永生……

这套剑术所带来的结果,只有这样两个字:“征服”——对读者的征服、对时间的征服。

四、书空(2):暴力美学的价值取向

暴力美学,是暴力与美的联袂出演。暴力是不值得赞美的,因为它以剥夺生命及生命尊严为旨归,是一种反生命的行为。暴力之美,是一种血腥之美。同样,死亡也是不值得赞美的,死亡亦是一种暴力,它也蛮横地剥夺生命和生命的尊严。对死亡进行诗意化书写,或者说死亡美学,也是暴力美学的一个变种。

然而,暴力与死亡,却又是历史和现实生活中一种不容否定、不容抹杀、不可无视、不可回避的客观存在。对于社会现实生活之反映和表现形式的文学艺术作品,特别是与战乱和江山有关、与“庙堂权变与江湖以远”有关的历史小说而言,暴力与死亡,都是一种无法绕过的题材。从某种意义上说,一部人类发展史,就是一部暴力史与死亡史,没有暴力与死亡,则没有人类的历史,也没有文学创作特别是历史题材的文学创作。对待文学艺术作品中所书写的暴力与死亡,或者进一步说,对待文学艺术作品所表现的暴力美学,简单地进行肯定和否定,都不是一种客观的做法、科学的做法、公正和公允的做法。

书写暴力美学,于文学艺术作品而言,是一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创作宿命和使命。它不会因为有读者诟病而自动地从文学艺术创作中遁亡。暴力美学必将与文学艺术共存亡。文学艺术存在一天,暴力美学亦必将存在一天。暴力美学是作家、艺术家厨房里的菜刀。菜刀本身无所谓善恶,用来切菜就是生活之友,拿去砍人就是作恶的凶器,关键看菜刀的“价值取向”。判断文学艺术作品所表现的暴力美学到底应该给予肯定还是否定,也有一条简单、明晰的标准,那就是:看作品的暴力描写选择了怎样的价值取向——

共 11848 字 页 转到页 【编者按】程维,是以“现代咏史诗”蜚声海内外的著名青年诗人,一个诗情充沛的作家,曾荣获中国作家协会第八届庄重文文学奖。《戈乱》以明代南昌宁王叛乱故事为主线,叙述一代美人娄妃、江西名士寅、平叛统帅阳明君和王者、武士、书生、剑客,在特殊历史时期陷入错综复杂的 与野性、狂乱与迷荡、堕落与拯救的矛盾纠葛,全方位呈现了明代中叶南昌的一场狂美而壮阔的史诗图卷。有评论称其为“真实历史背景下的一次伟大情境虚拟,宏大沉默中来自天穹的悲歌,汉语言艺术别开生面的豪华宴饮”。本文作者是一位伟大的读者,一位才华横溢、思想深邃的评论家,他的评论与原著可谓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他以喷薄的 和诗性的语言,将原著的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美学价值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激发起读者一睹为快的强烈冲动。一篇气势恢宏、论述深刻、语言优美的赏析。强力推荐!问好作者!感谢你的精彩呈现!【编辑:燕剪春光】【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 050519】

1 楼 文友: 201 -05-04 17:5 : 1 感谢涂先生的精彩奉献!顺祝文安! 有花皆吐雪,无韵不含风

2 楼 文友: 201 -05-05 06:17:21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您赐稿流年,祝创作愉快! 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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